在回程的马车上，晏云湛闭着眼睛，一句话都不说。
对于这突然变得冷漠的便宜夫君，温瑶是越发的疑惑。
刚才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情，怎么这人突然就生气了呢？
在温瑶复盘先前在丞相府的经历，寻找这位爷生气的原因时，晏云湛自己也在反思。
若说最开始的时候，他关注温瑶，只是因为她身上那些可能存在的秘密而感到好奇的话。
那么现在，他的这种关注实在是太多了些。
甚至关注的理由已经远远不是用好奇二字就可以解释的。
就像方才，温瑶只是随意的评价了温明琅一句，他便下意识的感到不舒服，哪怕他明知道温明琅是与温瑶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兄长，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却依旧不能抹去。
晏云湛闭着眼睛，听着这马车内密闭空间中身边小姑娘那几经变化的呼吸声。
知道这小姑娘只怕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给吓到了。
晏云湛本意上其实不想吓唬他这心思单纯的小王妃，但是又偏偏很别扭的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感到不舒服。
不管他此时这种过度关注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，等他将这小姑娘身上的所有秘密全部弄清楚，一切都自会有分晓。
到时候，是杀还是留......
“我知道了！”温瑶恍然大悟的一声打断了晏云湛的沉思。
晏云湛睁开空洞的眼眸，一脸莫名的转向他那小王妃的方向。
“你刚才生气是不是因为那个温明琅当着你的面杀了人？”
“嗯？”晏云湛皱眉，没能理解小姑娘话中的意思。
温瑶却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，语调逐渐欢快起来，“虽然那个翠香确实是犯了大，但是温明琅私自就将人给杀了总是不对的。”
“犯人应该送到警...呃，应该送到官府去！官府会判的，温明琅这样做，不符合法律道德！难怪王爷你刚才会那么生气！”
晏云湛被小姑娘这如此自信的语气给说的一愣，随即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。
“那王妃觉得，应该如何处置这个温二公子呢？”
“处置？”温瑶想了想，“犯人已经没了，那要不将温明琅给送官府去？”
这样说着，温瑶又有点犹豫，“可是，官府会管这事吗？那翠香是丞相府的下人，温明琅作为主人......”
这里是阶级制度分明的古代，温瑶实在不知道一个婢女能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。
听出了温瑶语气中的犹豫，晏云湛以为这小姑娘舍不得自己的二哥真的受罚，声音又冷下来一些。
“我朝有律法规定，就算是家中有身契的奴仆亦不可随意打杀，哪怕温明琅是丞相嫡子，真要追究，也不是不能定他的责任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温瑶惊喜，“大晏朝的法律这么好啊？那就是说我们可以把温明琅给送到官府？”
晏云湛再次怔愣，所以这小姑娘刚才的犹豫是怕官府管不了这事？
“难道王妃就不担心丞相府知道了此事之后，对你的态度更加恶劣？”
温瑶满不在意的摇了摇头，“当然不在意啊，他们从一开始就要派人杀我，难道我还要跟他们搞好关系吗？”
温瑶只是个医生，又不是圣母。
“既然官府能够插手这件事，那我们就去官府告他吧！”温瑶很开心。
“能送他见官，就这么开心？”
“对啊，他当着你的面杀人，让你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生气了，是该给他点教训！”
听见这小姑娘用如此欢快的语调说着这话，晏云湛只觉得自己猛然间心神剧震。
“是因为，我？”晏云湛低声轻喃。
还从来没有人说过他脾气好，更从来没有人会想在他生气时哄他开心。